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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意书境 大墨纵横——康登科的艺术人生

来源:新丝路频道  责编:阿伟   时间:2018-12-21 08:52


  文/杨进云
 
  康登科先生的书房叫净心斋,不大,四壁除了一堆堆写了字的纸和一摞摞书法法帖外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书案居中摆放,占据了房间的多一半位置,最显眼的是笔架上悬挂着一排大大小小的毛笔。乍一看,觉得他的书房显清贫、简单,很容易让人想起十年寒窗的苦修学子,苦心孤诣,一心向学。而事实上,康登科先生纵横书界,早已声名远播。他不但是欧阳修艺术研究会书法研究员,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,扶风县书协顾问,还是法门寺艺术馆副馆长。三十年磨剑,他在书画方面成绩斐然,大小奖杯拿了一大堆,书法作品也早就走出了国门。有多幅作品被美国、日本、英国、菲律宾等国际友人珍藏,还有很多作品被编入各种典籍。但他,还是一盏孤灯,常常在这间简陋的书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,临书写字,苦研苦修,他说:书无止境。这,让我想起他的斋号:净心斋斋主,他不说“静”而说“净”,追求的自然是一种物我两忘的禅意的彻底明净。
 

 
  康登科先生字康抒,自号净心斋斋主,云水堂主人,生于1968年,陕西省扶风县人。从小聪惠的康登科先生,因为深受母亲的影响,走上学习书画的漫漫征途。他的母亲,出身大家,在农村是少有的能识文断字的女性,写一手好字。而且学习画艺,他的启蒙老师则是他的父亲,他的父亲是一位手艺精湛的漆匠,心灵手巧,能写会画,漆工手艺在当地很有名气。有时想想,每个人的成长,都有他特定的机缘和际遇。就拿康登科先生的父亲来说,如果得遇佳缘,能从小习书练字,以他的灵慧秀心,也许就不仅仅只是个靠漆工养家糊口的匠人了。虽然,生活指给他的是另一条路,但他却以自己为基石,言传身教,影响了年幼的康登科先生。
 

 
  渭河水肆意流淌,浇灌出了八百里秦川如画的豆麦稻禾,也养育了两岸纯朴而智慧的劳动人民。康登科的家就是在这秦岭脚下,渭水之滨,他在扶风县永康庄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。如果说渭河的水是滋润生命的血液,那么,康登科就是一株在渭水河畔自由生长的莲,因为呼吸着大自然的山水灵气,自然聪慧过人。他痴迷画,渭河的平展展的沙滩,就是他书画不完的纸张,花鸟云影,皆可入画。每次跟随母亲下田劳动,母亲在地里干活,就让他在沙滩上自己玩。这时的康登科,就如同一只展翅飞上蓝天的自由自在的小鸟,他折上一根芦苇杆,如痴如醉地在沙滩上作画,写字,一呆就是几个小时,沙滩上到处都是他的写的字,画的画儿。六七岁时,少年康登科就能画出一幅幅漂亮的传统书画美术作品。每逢节假日,他有了时间,他常吵着让出门做漆匠活的父亲带着他。父亲有时走的很远,他是去为待嫁姑娘的嫁妆做漆活。而这些陪嫁的箱子,组合柜上,就能让年幼的康登科大展身手,一解画瘾。他的“双龙抢宝”、“单龙戏珠”、“双凤朝阳”、“龙凤呈祥”、“鸳鸯戏水”、“犀牛望月”、“喜鹊闹梅”、“青松白鹤”、 “鲤鱼跃龙门”等几十种民间吉祥图案,都画的娴熟优美,线条流畅,有古朴笔意,让主家啧啧称奇,高兴不已。小小年纪的康登科,也因此在乡亲们心目中有了画名。
 

 
  在学校里,他也是老师和同学们心目中的小书法家,小画家。快过春节了,班级组织文艺联欢晚会,老师说:“哪位同学上来给黑板上写上春节文艺联欢晚会几个字?”康登科二话不说,走到黑板前,拿了一节粉笔,平拿,胸有成竹,挥笔写上“春节文艺联欢晚会”几个大字,然后换了根红色的粉笔,顺手在黑板的两角画上灯笼,鞭炮的插图,字画相映,一番热闹喜庆的景象就在黑板上出现了。老师默默点头赞许,同学们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,一会儿就变成了热烈的掌声。于是,以后在黑板上给同学们抄练习题,成了康登科的专职。校园的黑板报,定期变换内容和版面,也因为有了康登科的书写和插图,也变的内容丰富,形式活波,成为同学们课余阅读,增长知识的园地。
 

 
  在宝鸡农校上学后,康登科除了对专业课的刻苦学习外,更是对书画艺术锲而不舍,苦钻苦研。每天不是在教室上课,就是在图书馆读各类世界名著,以开阔知识面和视野,也是这个阶段,他博览了历届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所有文学作品集,要不就在宿舍,认真地画,认真地临帖,常常废寝忘食,顾不得吃饭。走出了乡村,城市的车水马龙,高楼大厦,霓虹斑斓,不但让他开阔了眼界,更是让他有了更高更远的追求和目标。起初,他是热衷于绘画的,把绘画作为主要的奋斗方向。但书画同源,中国的绘画源远流长,没有好的书法配衬,再好的画也会漏拙。于是,书法也成了他主要的学习目标。修习书法大约半年后,他很偶然地有了一次露脸的机会。学校要选送一些书法作品参加全省中专在校生书法大奖赛,他也得到了一张学校发的宣纸。那时,宣纸是金贵的东西,农村孩子因为经济条件所囿,练习书法的纸张一般都是废报纸,很多同学都没有在宣纸上写过字,他也一样。笔触宣纸,濡散洇染,因为没有经验,一张宝贵的宣纸就这样写废了。他坐车从学校到市里去找宣纸,五张宣纸,差不多是他三天的饭钱,但他觉得,值得!但康登科没想到的是这次书法大赛,他过关斩将,在全省获得二等奖,一时在学校传为佳话。康登科到现在还记得,当时班主任老师在班上宣布这一喜讯时的盈盈脸,还记得同学们为此而送给他的一句句热情洋溢的祝贺。
 

 
  获奖,对攀登者而言,是无声的鼓励,无论面前的山有多高,路有多远,都必将激励他义无反顾,奋勇前进。康登科饱醮浓墨,写下了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以自勉。他暗下决心,自喻夸父,向着太阳,向着光明,向前,向前,再向前!
 

 
  参加工作后的康登科,在书路上却屡遇坎坷。他在扶风各乡镇,历任副镇长达13年之久。行政工作琐碎,千头万绪,随时要处理各种行政事务,接待各处来访人员,时间,就变得细碎而无规律,案头堆积的残画废纸日多,一幅画,讲求的是一气贯通,他却找不到一整段完整时间完成一幅作品。常常是画几笔,搁下,处理工作,再画,就找不到感觉了,只好放弃。但康登科总放不下心头这点爱好,只好写书法,临帖写字,虽然毛笔总干,难处理,但还是可以写。当时,他并不知道,功夫不负有心人,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,得遇契机,还是很快把他送上了全国书画大赛的领奖台。那是一九九一年他在法门镇工作时的事情。下班后,他和几个同事在街上吃饭,喝了一点酒,这对他来说,是难得的放松和悠闲,他总是忙。因为时间对他来说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宝贵。吃饭时,有个同事说,他看报上登了则“中国首届农村青年书画剪纸大赛”的消息,怂恿他参加。晚上回家后,康登科带着些微醉意,书性大发,那种急不可耐的迫切心情,让他一刻也不愿耽搁,于是展纸研墨,挥毫写下了一幅书法作品,内容是马致远的《天净沙·秋思》 :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。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”
 

 
  第二天,他看到昨晚写的字,居然从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,这是一种灵气外溢的洒脱和淋漓。这醉意朦胧中和古人心意相通的气息,这在俗常平日子里,是求之难得的。这件书法作品,让康登科在全国数万件作品中脱颖而出,获得了全国二等奖。这在当时,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,可以带全家转商品粮户口,虽然那时的他,他还没家无口,并无家属可带。但这次获奖,无疑给在书法的道路上一直长途跋涉的康登科以强有力的鼓励,他暗下决心:我还行,继续努力,永不放弃。这让我想起一个朋友的话:人总是用大把时间迷茫,在一个瞬间成长。
 
  2006年,康登科结束了十多年的乡镇工作,调任扶风县博物馆任副书记。扶风县博物馆,在扶风县老街,是一座融庙宇古建与文物陈列于一体,颇具地方特色的综合性博物馆,收藏历代文物和近代革命文物上万件。是一座融庙宇古建与文物陈列于一体,颇具地方特色的综合性博物馆。进入文化单位,学习和研究书法,变成了一项必要工作,也是在这里,康登科开始了对书法细致而缜密的系统研究。他大量研习古人的书论文章,为了在理论方面得到提升,他订阅了《书法报》《书法导报》《中国书法》《书法丛刊》《书法》《中国书画报》等书法类报刊,在这方面花了不少钱。正如大书的“舍得”两个字一样,康登科始终相信,只有舍,才有得,付出努力,舍出投资,就能有收获。同时,他也开始系统地对古人法帖进行研临。每到夜深人静,张旭,怀素,王羲之,孙过庭,米芾,王珣,钟绍京这些古贤书人,一个个和他临桌对坐,灵魂相通,精神相悦。这时的康登科,如同在静夜的大海里自由遨游的鱼,快乐而自在,一点一横,一折一撇,每有所悟,他都不禁想抛笔高歌。夜里两三点钟,他需要例行检查博物馆的保安员安保值班情况,这是他的工作。于是博物馆内,每到夜阑人静,院内一片漆黑,只有他办公室的灯光,总是亮到天明。
 

 
  成功,是给有准备的人的礼物,在书法方面,他也逐步取得了累累硕果,相继获取包括入围国展等全国及省市级各类大奖二十多个。面对一个个大红的获状证书,康登科却总是淡然一笑,收到书柜之中,不肯再拿出来示人。他觉得,每一次获奖,都只是对他在书法方面的认可和肯定,这种肯定,也只是给了他再攀高峰的力量。他一直认为,自己一直在路上,虽然如苦行僧一样,脚步蹒跚,但始终未停止坚韧前行,他也很享受这种前行中的快乐。楷书,是高山,一直是书者很难逾越的一道鸿沟,越过了,就能站在书法的山顶上,展览壮丽风光。也是在博物馆工作期间,他通过长年的扎实临写,打下了坚实的楷书基础,遍取百家之长,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小楷风格,为书界所称道。
 
  “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”,多年的苦修苦学,让康登科意识到,书无止境,要进一步提高,还是得走出去,拜访大家,学习名家,才有可能让自己走的更远。于是他尽己所能,立意要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,不同的风物,不同的景致,所蕴含的意境,用之书法,便是不相似的意蕴。于是差不多在多年的工作之余的时间,他的足迹走到过敦煌、北京、云南、广东、上海、江苏、杭州、深圳等地,他要从祖国的壮丽山河中找灵感,寻灵气。如遇古匾名联,更是如获至宝,细心揣摩,心摹手追,不愿离去。这些纵穿历史,沐一路风雨而来的墨迹,无一不深浸高古气息。从这些联匾之中,他收获的是一些从容之气,磅礴之气。走出去,康登科觉得和同道交流,是开阔视野的另一条大道。古都西安,文化氛围浓厚,自古多才子士人,众多的书画名家,常在古城举办各种讲座,各种沙龙,各种书画展。康登科从来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,在这件事上,他也常常表现的耳聪目明,总能及时捕捉到各类相关信息。一个简单行装,一瓶水,就到西安去了,回来时,口袋里的钱,除了留一张车票的费用外,又都变成了各种在县城难以买到的书法书籍和资料。为此,妻子没少责怪他,让他少在书上花点钱,他口头应允着,但下次去,看到好的书籍,还是忍不住又花光了口袋里的钱。看着每次大包小包背着书回家的康登科,妻子哭笑不得,好在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,知道他不抽烟,不喝酒,从来不摸麻将,就是痴迷书法,书法,是他生活的一部分,也不再说了,只是心疼他,让他一定要吃饱饭,别为了买书饿着自己。
 

 
  拜访名师,结交书友,聆听名家指导,和同侪相互切磋,确实能更快地提高自己。近五年来,康登科更是遍访陕西境内的书画界名师,虚心求教,曾亲聆任步武、张之,容克家、李玉田、薛养贤、于唯德等老师的教导。2008年,他受西安交通大学书法系主任,中国书协评委薛养贤老师垂爱,受教门下。在书法上也有了更长足的进步,不但能写檗窠大字,又能写蝇头小楷。薛养贤老师赞其楷书端正,秀气,如一群美女优雅舞蹈,有唐人法度,乏晋人气息。康登科在薛老师的指导下先学倪瓒、王宠,后又转学钟繇,使自己的书法多了厚重之气,又不失活波。在行书方面,他一直追求风樯阵马的感觉,后又通过研临米芾、苏轼法帖,求得字的生命感和章法变化,使自己的字有了呼吸感和节奏感。薛养贤老师教导他:把古人的帖要溶进自己的血液,长在自己的手上,取碑之气势,用帖之法度,以墨气的浓淡贯通之,要有“杀纸”的酣畅和淋漓,他日日在这种感觉中享受着学书的快乐。
 
  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人到中年的康登科,在岁月的浸润中渐渐走向成熟。在扶风县新区金马花园里,康登科的净心书斋依然陈设简单,他不让五色迷离自己的思想,一心所想的,只有书道。随着声名日隆,他社会职务也逐渐增多,但他只是选择性地参加了一些社会组织活动,他看重的,是让自己的书法作品走出去,是实,不是名。他的书法作品不但常出现在各种典籍刊物上,还常常被作为重要礼物馈赠贵客,至于获奖的事,证书收了一堆,外间人却很少知道,他从不对人提及这些事。这是康登科的静心、净心!
 
  康登科说:现在每天生活比较有规律,生活的重心三件事:干好工作,写好书法,养好身体。每晚,先打一小时太极拳,十一点上床休息,早上五点起床,写两个小时的字,再精神抖擞地去上班。
 
  禅意书境,大墨纵横。康登科,一个书法道路上的苦行僧,一直在书路上跋涉,虽然,这条路没有尽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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